美海军“自由”号间谍船惨遭以军袭击始末 --文章--雷曼军事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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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海军“自由”号间谍船惨遭以军袭击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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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6月8日,是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AGTR-5)遭袭事件50周年纪念日。那天,该间谍船遭到以色列空海军部队长达一个小时的激烈突袭,期间反复扫射袭击、使用凝固汽油弹袭击和发射鱼雷袭击。《华盛顿邮报》描述这是“美国海军历史上一次最血腥和最怪异的和平时期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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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6月10日,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上受伤的船员被护送到“美国”号航甲板上参加追悼会。以色列出动空海军突袭美国“自由”号间谍船杀死34名致伤171名美国人被说成意外事件,至今仍是一个颇受争议的话题。)


五十年前那个悲惨的下午,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遭到以军突然袭击,34名美国人被杀,另外171人受伤。这件事,变成了美国海军心理上甩不掉的沉重包袱。


美国间谍船遭袭的幸存船员们深信以军是故意袭击,长期要求查明真相。可是,美国国会调查人员却装聋作哑,充耳不闻。美国国会的立法者们从来没有或者不想查明真相,即使到半个世纪后,这个悲剧依然带有浓厚的政治色彩,以致美国海军学院在以色列驻美大使2012年访问该院期间还禁止学员们询问有关问题。


然而,以色列在国际水域无端袭击美国舰船事件不仅使数量正在减少的幸存者们愤怒不已,而且已经引起有关作者、电影工作者和大批网络侦探们感到愤怒,他们的热忱已经促使维基百科锁定此次突袭事件的编辑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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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上遭袭受伤的水兵们躺在住舱甲板挣扎着要活下去。华盛顿有很多人都认为这次突袭是误伤事故的说法“逻辑不通”。)


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美国和以色列解密文件时,连同采访那些参与者一起,帮助说明了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为两国干了什么肮脏的勾当。例如,档案文件说明,美国领导者急于想要保护以色列免受公共关系影响,居然想在海上击沉该船,以防记者拍摄该船受损的惨状。同时,以色列外交官们也操控媒体轻描淡写或者封杀有关报道,甚至对感到愤怒的美国总统林登·约翰逊发出威胁,要求他保持沉默,否则就公开指责他“血色诽谤”或者是反犹太主义者。


美国海军高级军官唯美国政治家马首是瞻,拒绝全面深入地调查此次袭击事件。“海军奉命掩盖事实真相,让水兵们三缄其口,什么也不要说,”美国海军情报局前局长托马斯·布鲁克斯海军少将说:“海军只好翻身装死。”


美国海军发生了这么大的惨剧,而公众们在当时却一无所知。事实是,美国有些高级领导者后来感到后悔,认识到自己缺乏责任感变成引发争议的催化剂,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在巴尔的摩造船厂栖息几十年后被金属切割工解体拆毁。当时负责近东和南亚事务的美国助理国务卿卢修斯·巴特尔回忆说:“我们当时没能完全公开这件事。我们事实上漠视了这件事,而我们不应该漠视这件事。”


从平静到地狱


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是美国海军和国家安全局(NSA)共同实施保密计划的组成部分,就是把货船改装成移动侦听平台,再派遣到古巴、朝鲜和中东等世界热点地区进行窃听活动。尽管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正式分类为技术研究船,但在船上装有45部用于侦听外国通信的塔式天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它是一艘间谍船。


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只装备4挺.50口径机关枪用于驱逐登检组;其主要防卫依赖于没有哪个国家敢于在国际水域袭击美籍舰船的想法。这种错误逻辑暴露出明显的问题,不仅以色列武装袭击了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而且朝鲜也在七个月后俘获了美国海军“普韦布洛”号间谍船(AGER-2)。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的主要作战地区是西非,但到1967年5月底,随着以色列与阿拉伯邻国之间紧张局势加剧,该船接到命令紧急驶入东地中海监视我们现在所称的“六日战争”。


6月8日5时15分——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到达西奈半岛沿海不久,以色列空军就派出一架侦察机到美舰上空盘旋了几圈。“六日战争”第四天早晨的首次侦察飞行以稳定方式连续观察了几个小时。美国国务院后来在一项报告中确认,以色列空军侦察机在长达9个小时的观察期间多达8次嗡嗡飞过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的上空,其中有些侦察机飞得很低,以致美国海军间谍船甲板上的船员都能看清飞行员的长相。美国海军水兵们确信“自由”号间谍船航行在国际水域,而且,船首舷号和船尾船名都是刚刚用油漆重新喷过,非常清晰。当时的能见度很好。船桅上高高地飘扬着美国国旗。


但是,到13时58分,弥漫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全船的平静气氛突然被以色列战斗机用火箭弹和加农炮从船首到船尾扫射所打破。以色列空军战斗机几乎每分钟都十字交叉袭击美国间谍船,猛轰美国间谍船的炮管、天线和桥楼,而且还袭击船舷,试图摧毁其轮机舱。船上无线电报务员冒死奔向台位去向位于克里特岛以西大约500海里的美国海军第6舰队报警,却发现通信受到干扰。以色列空军第二波次出动的是战斗轰炸机,向“自由”号间谍船投放凝固汽油弹,瞬间将其甲板烧成高达3000度的人间地狱。


14时31分,以色列海军派出3艘鱼雷艇,攻击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使用加农炮和.50口径机关枪发射穿甲弹进行扫射。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命运被残酷地扭曲,美国海军调查者后来在调查中发现,以军空海军突袭美国间谍船所用的有些弹药竟然是美国制造。


14时35分,以色列海军鱼雷艇对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的右舷发射鱼雷,当场炸死20多人,船体倾斜9度,海水急速浸入右舷船舱。间谍船发动机熄火,失去动力,操纵失灵,瘫在水里。以色列鱼雷艇继续抵近间谍船进行扫射,穿甲弹呼啸着穿透舱壁,打碎咖啡杯,嵌入航海日志。其它鱼雷艇则把间谍船上水兵们投放到水里的几艘救生艇炸成碎片。


以色列空海军残酷突袭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当场杀死34人,致伤171人——间谍船上三分之二的人非死即伤。除鱼雷袭击炸开一个高24英尺宽39英尺的大洞之外,美国海军调查者后来发现间谍船上有821个弹孔,这个数字还不包括机关枪弹孔和榴霰弹孔,真可谓“数不胜数”。当时在间谍船上任职的帕特里克·奥马利少尉描述说,这次持续67分钟的突然袭击证明是美国舰船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遭到的最血腥袭击。他回忆说:“船上已经找不到安全之所。阎王要你三更死,你就活不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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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海军潜水员检查“自由”号间谍船水线处被鱼雷炸出的大洞)


“意外事件?难以置信!”


而在华盛顿,美国总统林登·约翰逊及其顾问们在海军“自由”号间谍船遭到以色列空海军突袭的第二天上午聚集到军情室。约翰逊及其团队在排除是被埃及或者苏联袭击之后认识到,是美国的忠实同盟国以色列袭击了美国海军间谍船,这可给他们提出了一个十分棘手的政治问题。那时,美国本来就在越南战争中越陷越深,1967年的每天死亡人数为26名。这年5月,死亡人数增加到每天28名。同时,约翰逊总统的支持率从1966年3月的61%骤跌到1967年8月39%。这完全归因于越南战争。


情况更为复杂的是,约翰逊总统面临着1968年总统大选,而美籍犹太人是他再次竞选的强大和重要支持者群,他们站在反战运动的最前线。事实上,约翰逊总统在改善美以关系方面比其任何前任都做得多,这不是雪上加霜嘛。有一份备忘录警告他:“如果越南坚持,做出特别努力对争取犹太人选票很重要。”


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被以军加农炮打得噼里啪啦,甲板上血液横流,右舷被鱼雷炸开一个大洞。短短几个小时,“自由”号便从一艘绝密情报收集船变成一项国内政治责任。美国国家安全局副局长路易斯·托德拉在备忘录备案中写道:“华盛顿某些不愿透露姓名的权威建议击沉‘自由’号间谍船,以免新闻记者前去拍照,并且因此引发公众的反以怒火。我对这种建议不置可否。”


还是在第二天,美国总统约翰逊又召集国家安全委员会特别委员会商议“自由”号间谍船问题。顾问们讨论得很热烈,都表示拒绝接受以色列声称袭击只是一个悲剧性意外事件的说法,就连约翰逊总统的外国情报顾问委员会主任和亲以派顾问克拉克·克利福德都要求惩罚袭击者。他说:“难以置信这是一个意外事件。惩罚以色列负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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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6月9日,林登·约翰逊总统及其顾问聚集到国家安全委员会特别委员会内阁会议室开会。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成为会议焦点。)


克利福德的激烈发言立即得到总统以及其他顾问的积极响应,这反映出华盛顿对以色列突袭事件有多么心烦意乱,这是一次美国公众绝不能认同的敌对行动。


美国高级官员们认为,以军袭击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是误伤事故的想法逻辑不通。误伤事故通常发生在恶劣天气中或者在夜间。而且,这种意外事件会在几秒钟也许几分钟内结束。


恰恰相反,以军袭击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发生在国际水域天气晴朗的下午,附近水域并无其它舰船。这次袭击涉及以色列炫耀武力的两个分队,而且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


激烈战斗中,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的军官们都能看清以军鱼雷快艇的旗帜和舷号,而以色列却声称其部队无法识别笨拙货船塔体上的舷号、船尾船名和挂在桅顶的美国旗帜。很多人都认为,这绝不可能。“我根本不信这是一次意外事件或是当地指挥官肆意而为,”美国国务卿迪安·腊斯克后来说:“以色列是蓄谋已久要击沉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


但是,不光美国政治家们质疑以色列的说辞,高级情报领导者们也深信袭击不是意外事件。美国国家安全局局长马歇尔·卡特下结论说:“这只能是深思熟虑的行动。”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理查德·赫尔姆斯回忆说:“我认为毫无疑问以色列知道他们要干什么。”美国国务院情报局局长托马斯·休斯补充说:“我们都深信以色列知道他们都要干什么。”


美国海军许多高级军官都给予声援。美国海军作战部长大卫·麦克唐纳上将的高级助理杰罗姆·金中将严重质疑以色列声称是误伤事故的说法。他后来说:“肯定不是误判。我才不信呢,绝对不信。我所认识的人中也没有谁相信。这件事既不是发生在夜间,也不是发生在雨天或者诸如此类的坏天气。以色列说无法识别该船纯属借口。船甲板上有那么多天线等设备,光看到这些装置就可以判定这是一艘什么船。” 


“壮观!她火光熊熊!”


那么,以色列飞行员怎能无法识别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呢?以色列空军战斗机多波次扫射间谍船,经常是低空掠过扫射。难道飞行员看不到间谍船的独特标志,不知道埃及舰船标志是用阿拉伯语字母,而美国舰船使用的是英文字母?


近年来可以得到的以色列空军通信文字记录表明,情况并不像以色列政府想要美国在1967年相信的那么简单。以色列空军战斗机开始扫射之前2分钟时,位于总司令部的一名以色列武器系统军官脱口而问:“你说什么?是美国人?”


就算无法识别舰船的身份,可是以色列空军的飞机引导主任希姆尔·基斯列夫为什么不下令停止即将开始的袭击,或者命令飞行员在校正瞄准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时再次检查舰船识别标志或者旗帜呢?


“极好!壮观!她烧起来了!她火光熊熊!”以色列空军通信文字记录表明一名飞行员在袭击期间兴奋得大声叫嚷。


另一名飞机引导员问道:“批准击沉她?”


基斯列夫回答:“可以击沉她。”


以色列空军一名飞行员在扫射期间曾开玩笑说:击沉无防卫舰船比击落米格飞机要容易得多。另一名飞行员则俏皮地说:这是一条“戒律”:在舰艇出击之前击沉她。


基斯列夫在某一时间点问道:“他正在袭击她?”


那名飞机引导员回答:“他将用凝固汽油弹袭击。”


基斯列夫在飞机就要耗尽全部弹药之前不久最后要求飞行员寻找船旗。有一名飞行员驾机俯冲接近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看清了舷号,于是通过无线电用一个字告诉了地面引导员。


那名飞机引导员问:“哪个国家?”


基斯列夫回答说:“很可能是美国船。”


那名飞机引导员又问:“哪个国家?”


基斯列夫再次回答道:“很可能是美国船。”


“那时我脑子里就在想它是美国船,”基斯列夫后来承认说:“我确信那是美国船。”


以色列在发射致命的鱼雷攻击之前26分钟时最终确认了那是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据以色列文件记载,空军飞行员的报告已经转给海军,而海军作战部副部长却认为它是一份伪造文件,目的是让埃及舰船驶入该海域。还有以色列文件表明,至少有两名以色列海军军官在发射鱼雷攻击之前就猜到那是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但是他们都没有出面要求停止袭击。


那时,在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的甲板下面,水兵们正在发疯似地慌忙烧毁保密文件,把磁带装入文件袋,销毁密钥卡片,直到听到发射鱼雷攻击的口令。船员们穿上长裤,扣好衬衫,以防被烧。许多船员在祈祷。有名船员不愿目睹将要发生的情况,摘下眼镜放进衬衣口袋。14时35分,以色列海军鱼雷艇发射鱼雷,一击炸死25名美国船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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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号间谍船遭袭后的惨状)


媒体开始报道


以色列驻美大使亚伯拉罕·哈曼给其在耶路撒冷的上司写信说他认为多方犯有过失。哈曼要求以色列起诉袭击者。他甚至建议邀请美国记者监审。他给列维·艾希科尔总理发电报说:“在严峻情势下,减轻后果的唯一方法是我们能否让美国政府知道我们今天已经打算起诉这次灾难的有关人员。”


但是,哈曼大使的要求很快被以色列与美国之间爆发的政治争斗蒙上阴影。美国国务卿腊斯克给以色列驻美大使发去一封措辞严厉的信件,描述这次突袭事件“真的难以理解”,认为它是“罔顾人命”。腊斯克要求以色列依据国际法惩罚袭击者。


以色列外交官害怕美国计划把袭击事件用作政治工具来抑制美国公众对以色列的热情,因为以色列正在准备谈判一项涉及领土争取和难民处理等争议问题的和平协议,想要成立犹太国家。以色列决定实施反击,发起政治和媒体宣传战。以色列有份海底电报说:“我们的信息流程必须避免与美国政府发生冲突。这是因为,如果面对直接观点,美国公众明显会接受政府的说法。”


以色列外交官利用有影响力的美籍犹太人——其中有许多都是约翰逊总统的亲密朋友——提供帮助。文件表明,美国国务院的三号人物尤金·罗斯托常常与以色列外交官分享与美国战略有关的秘密资料。愿意帮助以色列的还有其他官员,包括最高法院法官亚伯·福塔斯和美国驻联合国大使亚瑟·戈尔德伯格。以色列驻美大使馆把愿意帮助以色列者编辑造册,建立档案,加入文件代号。例如,“哈姆雷特”便是民主党募捐人亚伯·范伯格在以色列档案中的文件识别代号。


以色列外交官同样对美国媒体实施打压,封杀重要报道,只登偏向以色列的报道。例如,以色列外交官督促阻拦纽约众议员奥迪斯·派克发起国会调查此次袭击事件的新闻报道。以色列驻美大使馆发言人丹·帕蒂尔帕蒂尔给国内发电报说:“我们已经确信,美国新闻来源现在禁止对此事件进行报道。”


以色列空海军袭击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的第二天,美国总统约翰逊对《新闻周刊》记者透露说,他相信以色列有意袭击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以防其从事间谍活动。以色列外交官在24小时内了解到约翰逊总统接受采访详情后成功地迫使《新闻周刊》淡化其原计划报道。“《新闻周刊》编辑在最后校稿时对新闻做了修改,已经不是昨晚给我看的原来版本,”帕蒂尔发电报给耶路撒冷说:“它通过在标题上增加问号缓和了说法,省去了‘故意袭击’字眼,还省去了说泄露是有意摆脱美国决策者亲以色列公众舆论压力的评论段落。”


以色列外交官还要让约翰逊总统放低调门。为了给总统施压,以色列外交官利用福塔斯法官和华盛顿律师大卫·金斯伯格使约翰逊总统“意识到他个人面对公众了解他散布这件事是想血腥诽谤的危险后果。”


预防影响全面调查


最后,以色列外交官成功地对美国政府施压。约翰逊总统关注的焦点是越南问题,但在同时要找到一种折中方案,既要寻求保证美国家庭得到越战补偿,又不冒险得罪国内的以色列支持者。他命令国务院第二号人物尼古拉斯·卡岑巴赫就此事件进行谈判:如果以色列就此事件公开道歉并支付赔款,美国就放过这件事,不再提任何问题。


美国政府决定不深入调查海军“自由”号间谍船事件明显是海军难以置信地没有认真调查袭击事件。“只看表面”、“草率从事”和“敷衍塞责”都是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军官用于描述军事调查法庭的词语,调查杀死34名船员的袭击事件仅在马耳他用两天时间采访船员。程序记录表明调查很肤浅。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的轮机长仅被问了13个问题。甲板上的海军军士长从始至终见证了遭遇突袭事件,只被问了11个问题。另一名军官只被问了5个问题。


评估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军事调查法庭时,很值得对比审查海军“普韦布洛”号间谍船被朝鲜俘获的军事调查法庭。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事件调查法庭前后仅存在8天,只采访14 名船员,只形成158页庭审记录。相反,“普韦布洛”号间谍船事件调查法庭持续存在4个月,采访了100多名证人,最终庭审记录长达近3400页。


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调查法庭的律师沃德·波士顿上校感到忍无可忍,终于在2002年打破沉默,说出事实真相:海军调查者被禁止到以色列采访袭击者,收集以色列战争日志,或者检查通信记录。而且,他说约翰逊总统和国防部长罗伯特·麦克纳马拉命令调查法庭赞同以色列声称袭击是意外事件的说法。波士顿自己则认为情况并非这样,他说:“我敢肯定,实施袭击的以色列空军飞行员及其上级指挥官都很清楚他们突袭的是美国船。”


而在华盛顿,国防部副部长赛勒斯·万斯要求五角大楼把事件调查法庭的全面报告压缩成可向媒体发布的非保密概要。这也需要支持以色列对事件的说法,而且不要提问。万斯办公室保护以色列免受潜在公众关系影响的公开努力终于激怒了海军高级军官。海军作战部长麦克唐纳在阅读为公众准备的新闻稿之后愤怒地赶写了一份备忘录:“我认为这纯属多余,给我的感觉是我们在竭尽全力宽恕袭击者,”麦克唐纳写道:“我是其中一名死者的父亲,这个新闻稿使我发怒。我自己可不看这新闻。”


同样,万斯与国家安全局局长卡特在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遭袭事件上意见不和,他被命令保持“三缄其口”,这一要求也使国家安全局办公室主任杰拉德·伯克等高级情报官员大怒不已。伯克后来说:“每个人在心里都确信这是以色列蓄意而为。我为此事本身感到愤怒,可我更为掩盖事实真相而愤怒,因为我心里肯定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做错。这件事本身并不神秘,我唯一感到神秘的是他们为什么要掩盖事实真相。”

  

“漂亮的掩饰”


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遭到以色列空海军无端袭击后,美国领导者们希望以色列政府会惩罚袭击者,就像美国国务卿腊斯克和以色列驻美大使哈曼要求的那样。然而,美国官员们在两个月后了解到,以色列政府不仅没有惩罚袭击者,反而是交代审查法官免除他们的责任。6月8日那天下午天气晴朗,以色列空海军在国际水域对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实施长达一个小时的持续袭击,这是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对美国海军舰船的最猛烈袭击。然而,以色列的调查法官却找不到袭击者的犯法证据,说他们没有过失,并未违犯军事程序。


美国官员们猛烈抨击以色列这样判决。“漂亮的掩饰,愚昧、愚蠢和愚笨……,”美国国家安全局副局长托德拉在一份手写备忘录中写道,使用字母XXX代表诅咒脏话:“如果袭击者不是犹太人,便会引起骚动。”托德拉的备忘录反映出华盛顿有许多人认识到以色列处理袭击后果的特殊性。以色列政府不惩处任何人的做法给许多人留下挥之不去的怨恨,包括美国海军作战部副部长奥拉西奥·里韦罗海军上将,他在后来要求隆重纪念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他说:“我之所以感到愤怒和沮丧,是因为没有惩罚袭击者。”


美国政府极力降低海军“自由”号间谍船遭袭事件的重要性,还影响到美国1968年6月举行颁奖典礼。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船长威廉·麦戈纳格尔被提名授予荣誉勋章,该奖项通常都由美国总统在白宫颁奖。麦戈纳格尔船长却没有这么幸运。约翰逊总统的高级军事随员詹姆斯·克罗斯力劝他不要亲自给麦戈纳格尔船长颁奖,而且保证白宫不开新闻发布会。“由于这些奖项的特性和敏感性,美国国防部和国务院官员都建议由国防部颁奖,白宫也不召开有关新闻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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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船长威廉·麦戈纳格尔展示以色列部队突袭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期间射出的机关枪穿甲弹。由于这次灾难存在外交敏感性,麦戈纳格尔船长所获荣誉勋章的颁奖仪式改在五角大楼没在白宫举行。)


1968年,以色列政府向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的死亡船员的家属支付330万美元。一年后,以色列政府又向该船的受伤船员支付350万美元。可是,以色列政府拒绝支付760万美元的间谍船损失费,而是择时秘密地给美国提供10万美元。赔偿谈判一直拖延到1980年,其时账单加利息总数已达1700多万美元。美国国会威胁要对此事件展开调查,以色列政府才与美国政府达成协议,而且是三年分期付款赔付600万美元。


即便是到半个世纪后的现在,以色列空海军无端袭击美国海军“自由”号间谍船和美国政府处理此事的方式仍是很多人生命中的很痛苦部分——包括“自由”号间谍船副船长菲利普·阿姆斯特朗的儿子克里斯·阿姆斯特朗。那天下午,菲利普命丧黄泉,克里斯才三岁,三岁丧父,只得到52000美元赔偿。“这笔钱只够我受大学教育,别无其它,”他说:“我宁愿还回这一切,而且还不止于此。这个事件给我的情感留下了很深很深的疤痕。”

詹姆斯·M·斯科特 文  王陶然 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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